旧书里的铅笔批注
上个月在一个旧书摊上买了一本散文集，很便宜，书脊有点褪色。回家翻开才发现，里面有不少铅笔写的批注。
字很小，写得很克制，大多在页边，偶尔在句子底下画一道细线。没有名字，也没有日期。
他画了什么
一开始我只是好奇他画了哪些句子。看了几十页之后，我发现他画的地方和我自己会画的不太一样。
我容易被那些漂亮的、像格言一样的句子吸引。他画的却常常是很普通的描写，比如作者写到母亲在厨房里切葱，写到冬天下午窗户上的水汽。有一处他在旁边写了两个字：“我家”。
还有一页，作者写到一位老朋友去世，他在页边写了一个日期，只有月和日。我不知道那一天对他意味着什么，但那一页我读得比别的地方慢。
和一个陌生人一起读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读新书的时候，书是我一个人的。读这本旧书，总觉得旁边还坐着一个人，他偶尔会碰一下我的胳膊，说你看这里。
有时候我同意他，有时候不同意。有一段作者讲道理讲得有点多，他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。我看到那个问号的时候笑了一下，因为我也正想打。
我开始猜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字迹工整，应该是习惯写字的人；画线不多，说明读得很慎重；会在书上写“我家”，大概是一个对日常生活很敏感的人。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。
我自己的书
这件事让我回头看了一下自己书架上的书。我很少在书上写字，总觉得会弄脏。读完之后，书还是干干净净的，好像我没来过一样。
现在我有点改主意了。也许将来这些书也会流到某个旧书摊上，被一个陌生人买走。如果他翻开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，那挺可惜的。
所以最近读书的时候，我会备一支铅笔。写得不多，有时候就是一个问号，或者一个“嗯”。
那本散文集我读完了，没在上面写任何东西。那是他的书，我只是借来读了一遍。